至深、至切的中华民族传统的父爱——推荐李笑春《柬儿二首》

发布时间：2010 - 05 - 27 编辑：有话好好说 来源：寻庐人文网

小时候读过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背影》，那朴实无华的文字，历历在目的画面，真真切切的情感，在我内心激起过一轮又一轮涟漪，至今还未十分平复。十二届全国青歌赛中，刘和刚演唱了一首车行为其填词、戚建波为其谱曲的《父亲》。在现场直播收视时，我深深地被这歌声那饱绽的情态和催人泪下的旋律所震撼。这一文一歌是同一个主题，赞颂父亲的辛勤，博爱，对儿女无比关切，只讲奉献，不求回报的伟岸品格和高大形象。

有次李女士对我说：“刘叔，你对古典诗词有讲究，先父留下了一首诗，你有空看看吗？”

我爱诗成癖，听说有未见过的诗，岂有不读之理。我说：“好哇，拿来欣赏，欣赏。”

李女士凭记忆抄给了我。诗稿是这样的：

                              柬儿 二首

                                其一

久不投家信，几番复猜疑。

巧言宽汝母，惊异乱吾思。

频抚三更枕，长闻午夜鸡。

眼前书发出，时盼好音回。

         其二

思汝连朝夕，逢年过节时。

默从艰险避，心向吉祥移。

忆昔曾为客，告归无定期。

当年亲念我，今日始全知。

    我读了一遍，再读一遍，反反复复读了多遍。这诗又像朱自清写的《背影》和刘和刚演唱的《父亲》钩动了我的心，引起了我的强烈共鸣。一般说来，父亲永远是儿女们心中的神，父爱便是文艺创作永恒的、并被人们普遍乐意接受的主题。《背影》是这样，《父亲》是这样，这《柬儿  二首》至少对我来说也是这样。这后者与前二者有所不同，前者都是从第三人称角度来对父爱的颂扬；而后者则是第一人称的内心独白。这就更直接，更深刻，更细腻，更透明地把父亲那颗拳拳的爱心坦露在我们面前，更亲切，更感人。

我们回到诗本身吧。儿子工作在外，久未回家，又久未来信，做父亲的当然很挂念。也就会产生许许多多想法：是工作太忙，还是工作不顺遂？是身体欠佳，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等等。诗人只用了一句话把它概括了：“几番复猜疑”。简练，明确，而且提起了全篇。挂念呀，猜疑呀，千丝成缕，千忧万虑，都只好放在内心自我熬煎，连孩子的妈，自己最亲密的伴侣，都得瞒过去，而“巧言宽汝母”。这就可以看出这位父亲的责任感和承重的能力。自我熬煎到什么程度，“频抚三更枕，长闻午夜鸡。”这是一幅很生动而深刻的画面。是父亲想念儿子想得彻夜难眠的情景。但这里不仅仅有这一层意思。因为他不只是在频抚枕头，还在细细猜摸儿子的心境；长闻的不光是鸡声，而是企求用自己的心去感应远在他乡儿子的气息。这苦心孤诣何其珍贵!

“望子成龙”这句成语勾勒出了天下父母心。尽管儿女们的生活轨迹有平滑处，也有切变点，这是社会的必然。作为父母总希望幸运之神长伴随自己的儿女，而与灾祸不沾边。这叫爱不以理。“默从艰险避，心向吉祥移，”就活画出了这种心态。这就是爱的自然流淌，没有这份爱心，怎么也想不出这样好的诗句来。

父爱是自生的？个别的?不。“忆昔曾为客，告归无定期。当年亲念我，今日始全知。”李笑春用他的亲身经历和理念告诉我们，父爱是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的。尤其是在我们中华大地，父爱的光辉可以说照耀了千年万载，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据李女士讲，她父亲抗日战争期间做过县政府的小吏，建国后一直在家务农，也算一位民国遗少。平生爱好古典诗词。文革中为避祸，诗稿均毁。这首诗是他儿子（即李女士的大哥）偷偷留下的唯一一首。

这诗就形式而言，是近体五言律诗。声、韵很讲究，对仗工整而妥帖。就风格来说，受魏晋风骨的影响很深，乐府的味道挺足。整个诗从头到尾，文辞浅白、直率、古朴、流畅，自然天成，不事雕琢。如果把二首合并，不计较对仗，浑然就是一首新乐府。

我就这诗谈了点感悟，以就正于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