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泽国话九江

发布时间：2009 - 04 - 08 编辑：有话好好说 来源：寻庐人文网

汪建策

 

湓浦、浔阳、江州、九江是为我们城市之古称。细心的人不难发现，这些古城名都有一个相似的共性，那就是与水有关。的确如此，九江30年来的考古资料显示。远古先民在选择聚居之地时，多以水边台地为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究其原因，恐怕有二点：一是人的亲水性，生存不可无水，这是不辨的真理；一是获取生活资料的必须，从田地里，从水泽中寻找维系生命的食料。据近代史学家吕思勉先生研究：“中国民族，最初大约是湖居的”，他认为“水中可居之处称洲，人所聚居之地称州，州洲虽然异文，实为一语”（古州岛同音，洲字即岛字）。《史记·封禅书》载公玉带上《明堂图》，水环宫垣。雍即今之壅字，壅塞、培壅，都指土之增高而言，正像湖中岛屿。《易经》泰卦上六爻辞，“城复于隍”。《尔雅·释言》：“隍，壑也。”壑乃无水的低地。意思还和环水是一样的。然则不但最初的建筑如明堂者，取法于湖居，即后来的造城，必环绕之以濠沟，还是从湖居的遗制，蜕化而出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人类社会的发展大体上看是由家庭、部落、族群、国家这条脉络发展的，从单体（家庭）向群体（城市）行进，似乎是必然的趋势。

 

水拥九江  惠泽名城

 

人们常说，九江因水而兴，由水而名，这话不无道理。当我们展开中国地理图集、水网图志时，不难发现，从地理上看，我国地势西高东低，造成了主要的大江大河由西向东流经。而九江的地势却恰恰相反，由于受庐山余脉的影响，则由东南向西北倾斜，历史上九江城几次大的迁徙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从西北向东南动迁。顺应了“人往高出走，水向低处流”的古训。从早期九江城址的选定到后来的城市发展也反映了先民们趋利避害的思想智慧。

西汉初年，江西境内立豫章郡，下辖柴桑县。九江城建史由此拉开。2200年来，先民们生息如斯，创造如斯。作为有着2200多年历史的九江，历代治理者在经营这座城市时，至少有两点是值得称道的，其为适宜生存，利于居住；便于交通，扼守咽喉。这也是九江在历史上长期繁盛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九江及周边水系分布看，说九江承东启西，引南接北，一点儿也不为过。近代工业革命之前的数千年，人类长期处于农业文明的长河中。要生存，想发展，就必须充分有效的利用水资源。九江正系水运交通的“命门”所在，极具优越的地缘优势。这座城市镶嵌在长江之滨，鄱湖之岸。向南，入鄱湖，经赣江，翻阅大庾领，可贯通广东的曲江、珠江，达南粤各地；往北，由汉水、运河（隋以后），连接中原诸省。古时九江所占据的要冲之利，不要说在江西，就是全国也不多见。

历史上九江能开文化，商贸之先，聚人气之旺，是如发达的水系密不可分的。于是才有了李白、杜甫、白居易、陆羽、苏东坡等一大批文人雅士对九江之水的吟诵和赞美。

六朝以后，九江港是中国内河运输最繁忙，商贸最活跃的港口之一，明清时期一跃而为中国“四大米市”，“三大茶市”之一。民间曾对九江商贸繁荣的盛况有过“装不完的吴城，御不尽的汉口”之说。由此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这种繁忙热闹的场面一直延续到近代工业革命时才告段落。近代工业革命，始于西方，这场由生产技术的革新而引发的革命浪潮，很快地席卷全球，引起了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的变化，造成了“农业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民族。”、“东方从属于西方”的局面。如果要问历史上如此繁荣活跃的九江经济为什么比之许多过去不及我们的城市而落后的话，我以为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工业革命后交通工具和运输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而此时之后的九江人仍沉浸于传统优越条件的惯性思维中不能自拔。换言之，我们今天的差距是在蒸气机来临之时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在过去高度计划的经济时代没有凸现出来而已。

 

月满则亏  水满则溢

 

古人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是非常具有辩证法的。事物都有两面性。水，同样如此。九江几千年的发展史，似乎也可以看作是一部先民们利用水，治理水的历史。

大禹治水的故事，几近家喻户晓，留芳后世。今庐山汉阳峰“禹王崖”石刻，当是后人对大禹治水功绩的一种纪念。相传夏禹治理水患，九江亦在他浩大的工程之列。太史公司马迁撰写《史记》到全国各地考察，就曾“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这些故事，属传说也好，史实也罢。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三千多年以前，人类已掀开了治理水患的历史，禹公治水的传说和故事版本很多，值得肯定的是造福安民为其主旨之一，否则，人们不会将其治水之功言传口授几千年，酷似亲人，铭记于心。

九江是水灾频发的城市，据府县志记载，自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至清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一千多年中，具有较大破坏性水灾就有24次之多。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统计。古城寻阳，就是在隋大业年间因水患，不得不弃城东迁。这是有明确记载的九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城市动迁。

据水文资料统计，1931、1949、1954三个年份，九江最高水位分别达20.53米、20.09米和22.08米，均造成城区80％以上陆地被淹，危害之大，可见一斑。

令我们不能忘记的是1998年的世纪大水。是年，因受厄尔尼诺现象和拉尼娜现象影响，我国大气环境变化异常，造成长江流域大范围持续降雨。8月1日23时，九江水位达到23.03米，超警戒水位3.5米，超历史最高水位0.83米。8月4日江新洲决堤，8月7日九江长江城防大堤4－5号闸口之间被冲开了60米的决口。一时间，险象环生，这是一次九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水灾。时间之长、范围之广、来势之猛、危害之大均为历史所罕见。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领导下，在省市委的直接指挥下，九江人民同肆虐的洪水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大决战。经过五昼夜的奋力拼搏，终于堵住了决口，降服了洪魔。这场惊心动魄的人水大战，它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记得当年在98抗洪纪实展中是这样描述的：

他是一部书，将永远载入史册；

他是一首诗，将世代激励后人；

苍天可鉴：巨灾面前，华夏民族有着何等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江河作证：恶浪之中，军队人民是如此的勇敢和顽强。

这是伟大的抗洪精神——“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忍不拔，敢于胜利”；

这是一句誓言——中华民族不可战胜。

说起治水，在九江不能不提到城区中央的两湖，它是一道令九江人自豪，外来者羡慕的城市美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交织一起，使两湖成为了九江的地标，将其喻之为城中有水，水中有城，再贴切不过了。据方志记载，该湖唐以前名曰“景星”。随着城市的东迁，湖与城的方位发生了变化。唐以后，因湖位居城之南，故改名“南湖”。然则，这之前的湖只是大自然的造次，与人挨不上多大关系。李勃任江州刺史时，为便于周边民众往来交通，兼及水利需要，于湖之中修筑长堤一条，将湖一分为二。于是，湖被赋予了人文的精神色彩。长堤之内称作南湖（清代九江府城再此开有南门，后代九江人习惯将南湖叫做南门湖），长堤之外称作甘棠湖。“甘棠”者，本亦植物之名，如何与九江的湖水联系在一起呢？我们从史料中可以寻找答案。《诗·召南》有《甘棠》篇。朱熹集传中说“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后世因用“甘棠”称颂地方官吏之有惠政于民者。这里说的很明白，为官者只要想着人民，多办好事，实事，人民是不会遗忘你的功德的。

在九江，耳熟能详的与水有关的故事，不仅是甘棠湖，还有如思贤桥、烟水亭、锁江楼等等、等等。说到这里，我们不能不提到城区内的“龙开河”，这条发端于瑞昌青盆山的“湓水”和我们相伴了几千年，于近世消亡了。历史上它不仅是船民渔夫躲避狂风巨浪的天然避风港，也为九江经济，贸易活动发挥过一定的作用。虽说“布帆木桅”的时代行将过去，但这条河留给城市的文化却永远存在。九江古称湓口、湓浦，即为湓水之口的意思，浦，河之岸也。这是城市发展的文脉所在。如果，后来子孙问及今天的我们，九江为什么有湓口、湓浦称谓的话，我们将作何回答呢？。故说城市的发展同样需要树立科学发展观。这些与水有关的遗迹、故事、传说。未必都与史实相符。但至少它留给我们的是一段段、一件件美好的精神财富。如果把这些财富化作一种向上的城市精神，它带给我们的必将是一种奋发有为的不竭动力。

水给我们造福，水给我们灾祸，这是九江几千年用水，治水的生动写照。尽管历代治理者和民众与水进行了不懈的斗争，但从根本上改变历史，治理水患，还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事。从《中国城市防洪概览》一书中我们了解到。1966年以前，九江市区是一个没有堤防的城市。1966年，国家投资340万元，在九江兴建防洪大堤，从此拉开了九江堤防建设的序幕。经过长期的努力，兴建长江大提18800米，赛湖隔堤1600米，内湖堤14600米，建造通道闸58座，涵闸24座，排涝泵站4座。1983年后，九江再次对提防进行整治。到1994年，城区长江堤防整治达标（25.25米高程）8874米，除险堤段4100米，扩建排涝泵站2座，新增临时排涝站34座，整治达标涵闸、通道闸45座，城区保护范围扩大到45平方公里。

 

多余的话

 

说起这座与水相伴相生的城市，令人欢欣令人忧。欢的是它曾带给我们繁荣，富裕。文化名人汇集，行商坐贾涌至。开文化之先河，过先儒之教化，领财源之茂盛。因水而兴的九江码头经济现象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它是九江历史上繁荣的原区地。对其他行业的崛起和兴盛具有带动和辐射作用。也许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区位优势，形成了九江海纳百川的包容性。与此同时，在它的另一面又不能不看到，正是这种包容性，接纳了各色人等，云集于此。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生活习俗的差异，九江人的群体合力是非常不足的。我们应该看到我们的优势，找出存在不足，才是当务之急。

新一轮的城市建设的宏图已经绘就，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四个打造非常符合九江的实际。“千秋伟业在于创，九江巨变在于干。”只要全市人民团结一致，奋力拼搏，实现九江经济腾飞，社会繁荣，人民富裕，将不是遥远的梦。

改革开放之初，中央在沿海地区设立了四个经济特区，这预示着中国改革开放，走向世界，融入全球化的决心。封闭保守已成为历史。经过20多年的探索和实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在中国已基本确立。在其后的发展中，国家适时地提出了“西部大开发” 、“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 、“中部崛起”等一系列具有战略意义的发展战略。特殊的优惠政策已不再是少数特殊地区的专利。在这种齐头并进，阳光普照的大政策背景下，单纯依赖优惠政策的思维，显然不合时宜。

九江作为中部地区的内陆城市，除原有的水运优势外，大京九铁路的贯通和近年来高速公路的相继建成。使九江成为中部地区，京九沿线，长江流域不可多得的交通枢纽城市，发展外向型经济的客观条件十分优越，现在的关键是要看我们在新一轮的经济大潮搏击中能否抓住机遇迎难而上。因此建议有二：

一、解放思想，振奋精神：从一定意义上讲，思想解放的程度，决定经济发展的速度。

上世纪九十年代，曾流传着这样一句民谚“北京人什么都敢说，广东人什么都敢吃，浙江人什么都敢做”，这虽是一句戏言，却折射出了这些地方的人，思想活跃，敢为人先的精神。我们很难想象，一个思想保守，安逸散漫，精神萎靡的人能够迎来初升的第一缕阳光。

二、合纵连横，扬长避短：近年来，江西提出了打造沿海地区的后花园，承接发达地

区产业梯度转移的基地，容入珠三角、长三角经济圈，等等。这些固然不错，但作为江西北部门户的九江，更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采取合纵联横的城市经营方式，搞活我们的经济。过去我们在“横”向上做的文章比较多。只是与长江沿岸各城市相比较。这是历史形成的，并没有错。今后我们可否再从“纵”向上作些文章，这个纵向文章就是大京九文章。1997年贯通的京九铁路是我国第二条南北大动脉，它全长二千多公里，纵贯江西全境，沿线地区客观上看多为经济欠发达地区。但这些地区却具有丰富的文化资源，物产资源和人力资源，开发潜力很大，九江扼守于京九、长江交汇要冲，具有引领，联合的区位优势。集南北、东西人流、物流聚散于此，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