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马与知县

发布时间：2009 - 03 - 24 编辑：有话好好说 来源：寻庐人文网

唐厚纯

清代光绪年间，江西德化县（九江）有一任知县，平时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成天与绮罗满身、珠佩耀眼的妻妾悠哉乐哉。黎民百姓疾苦，全不在其心目之中。

    不知吃了什么药，这知县突然“高酥”起来，决定这年九九重阳登高行乐，并约定各乡里举子、孝廉、秀才、拔贡、廪生到城北延支山集会。这个把《资治通鉴》说成《字纸统检》；把《梅绽坡》读成《梅定坡》的卖官知县，居然想韵起王羲之的兰亭修禊“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一觞一咏”的味儿来。

    九月九日这一天，各乡文人墨客自然不敢怠惰，一大早就上了延支山草堂，列次恭候县太爷。约摸辰时时分，只听山下一阵“回避！肃静！”声，县太爷来了。嗬！真够阔气的，前有顶马（旧时官员出门，前面有一衙役或小头目骑马引路，称为顶马）八乘大轿拥拥荡荡，轿后文书、秘吏紧紧跟随，的确气势不凡。

    宾主寒喧一番，一一坐定。先是烟、茶、糖，然后山珍海味，浔阳特曲，猜拳行令，大闹一通。接着湖笔，徽墨，宣纸、端砚文房四宝，一并呈上。       知县自幼不沾文墨，用钱捐官，今日何以提笔作文写诗。如是他猛然想起白居易的《琵琶行》，便摇头晃脑破开噪子喊道：“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秋花……”文书碰了碰县太爷的左臂轻轻说“是荻花，大人！”啊，是枫叶获花秋必必”。秘吏又碰了碰县太爷的右臂小心翼翼地说“是秋瑟瑟（音色色）老爷！”“白居易一个贬官，不就是必（鼻）涕眼泪的，还有什么”知县有点火了说道。当颠三倒四地背“凝结不通声暂歇”时，下面的知县确实记不了，便连忙说“白司马都‘声暂歇”我们能不歇吗？”

    就这样七吹八和地折腾了半天，已到未牌时分，各乡孝廉、秀才倒也明礼，见到门外各自带来的随行，面有饥色，都拿出三、五文钱分付随行者去街头吃碗阳春面、清汤、水饺。知县见景，迟疑一大会奈不过面子，只得摸出五文钱叫顶马也去小摊上吃碗白挂面。

    延支山上又喧闹了半天，看看西山日头只有丈把多高，知县一声令下，各路人马纷纷散去。

    这知县照例是顶马大轿。可是，刚一到庾亮北路口，知县突然喊道：“前面那骑马的是什么人，竟敢在本官前面走。”顶马回头躬身道：“大人我是顶马。”“顶马能走我前面吗？”知县叫道。顶马见知县动气，赶快退到大轿后面。还没走三步，知县又喊道：“后面谁人如此大胆，本官在前，他在后，我不成了他的顶轿吗？”顶马又见知县动火感到十分为难，只得平着知县大轿齐行，这时知县大吼道：“嘿，一个顶马竟敢与本官平行，真是岂有此理”顶马见知县动怒，慌忙跪在地上禀道：“大人！我前不能骑，后不能跟，又不能平行，请大人赐教”。

    知县连忙说：“你将中午吃挂面的五文钱还给我，你怎么走都可以！”。

    顶马此时方才明白，灵机一动地笑了笑：“大人，我从肚里屙出一定还给你。”说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