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冬日话年关
发布时间:2012 - 01 - 13
编辑:杨丽萍
来源:寻庐人文网
目之
寒风将要扫尽树上的落叶,冬阳透过薄云带给人们最后一丝温暖,同时也带给人们一个信息:冰雪随后就到,年关就要来临。
“年”是古人心中一匹令人惧怕的恶兽。它不行天道,虐助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穷人一年到头辛苦劳作,耕无所获,劳无所得,创造的财富大都进了富人的腰包。“混瓦匠住草房,纺织娘没衣裳。卖盐的喝淡汤,种田的吃米糠”。到了年关,“年”这条恶兽就忙着为富人催租逼债,讨账索息。穷人只好回到家中,关起门来,点燃爆竹,驱赶恶兽,躲过年关。过年,是富人日进斗金的快乐节日。
冰封雪盖的时节,万物都已冬眠,在做着各种不同的春梦。穷人只好躲进茅屋里,围着火炉燃起一堆大火,扳着指头盘算着,囤里还有几箩谷,窖里还剩几筐薯。筹划着开春如何去拓荒,如何以更加艰辛的劳作去获得粮食,度过饥荒。就是这样的盘算,还得指望“天地之仁”。小时过年,三十夜总见父亲在火炉边摆上十二颗红火炭,然后仔细观察着哪一颗火炭先黑,就预示着哪个月份多雨水,人们企盼着来年风调雨顺。过年,是穷人新一年的希望。
经历了一寒一暑,一种一收,记不清有多少次晨光伴随,多少回披星戴月,有多少滴汗水洒进土里,有多少回烦心吞进肚里。一年中,农人盼着风调雨顺,商人盼着物阜财旺,官人盼着国泰民安。战争来了,人们的命运系在马上。洪水来了,人们的命运系在天上。一年过去有几多收获,几多付出,几多成就,几多挫败,寒来暑往尽如律,得失成败自心知。命运之旅总算在战战兢兢中艰难走过。过年了,一颗沉重而受伤的心,总算能躲进家里稍息片刻了。过年,是人们心灵的盘点。
当春雷响过,大地复苏。乡村野佬又肩着铧犁呵着老牛走向田野。年轻的后生又要抛妻别子,背井离乡赴向远方去讨生活。精明的商人又将离家走南闯北去经营新的财富。勤勉的官员又要长期外出下乡调研,出国考察。可怜的孩子又将告别家园背负沉重的书包走进那个令人头痛的校园。而只有过年,农人可以洗净铧犁回家穿上鞋袜,打工仔可以远离城里老板的白眼回家钻进妻子的热炕,官员可以丢下无休无止的烦恼体面回家将双脚架在夫人的腿上。商人可以放下伴随的算盘和枯燥的账本回家亲亲儿女,孩子们可以丢开课本回家痛快地点燃炮仗。“有钱无钱,回家过年”。过年,是人们亲情的回归。
天地有序,人生无常。水流千里,终有一歇。人的一生太多劳累。而过年,便是漫漫人生中的许多驿站。将人生的旅途以年分段,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物质的贫匮也好,内心的富有也罢,生命都需要张驰,需要调节。每到一站都需要短暂的小憩,让富裕的丢弃烦恼,让贫穷的丢弃忧愁,让负重的丢弃包袱,让闲汉丢弃懒惰,让病夫丢弃绝望。象火车到站加水添煤一样,把快乐添加进来,把动力鼓足起来,再踏上人生的旅程。
人在旅途,不必担心前方有那么多的驿站,不必时常扒着车窗去焦虑前方的小站到了没有。要象长年奔跑在一条线上的列车员,从来不在乎这些数不清的小站,只要记住始发站和终点站,只需记住自己的人生目标,在不停地忙碌着就行,不必去担心自己的每天怎么过,每一件事怎么做,就象一棵大树不必担心一片微小的树叶,一条大河不必担心一滴微小的水,这样生命和人生才会变得坦然从容。
“心安茅屋稳,情定茶根香”。明年过年,我将在乡间去过“耕读”的日子,让稻香、书香、红袖之香伴随余生。老身虽隐居乡间,心头却是企盼一个人人丰衣足食、自由自在的“尧天舜日”时代到来,让每个年关都成为人人快乐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