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夕港口镇见闻(一)

发布时间：2009 - 05 - 25 编辑：张建莉 来源：寻庐人文网

刘晓祥

口街在洗心桥西五里，北距长江五里，距九江市45华里，解放前有一条西东走向，长100余米的石板街面，数十家店铺，为九江县卫星镇之一，伪青龙乡公所驻在下街头，是黄梅至瑞昌的孔道，常有军队驻防，什么青年军、高炮团、保安队、搜索营，此调彼来。战争阴云笼罩着街民的心头。中街北面一片两铺面并列的商号叫“鸿发宝号”经营布匹杂货及棉麻等土产，请有帐房、店员，系当地大商号之一，我因家寒辍学。经人介绍于1948年正月进该店学徒。在改朝换代的1949年春，小镇亦发生过可笑、可悲、可憎、可怖的故事。兹将见闻所及掇成小文。惜时隔久远又于学徒身份所限，见闻不广，但所记的几件事具系耳闻目睹，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修公路

九瑞公路距港口街五华里。解放前路况很差，坑坑洼洼，名曰公路，实际上很少有汽车行驶。1949年春，国民党为打内战部队调动需要，保障公路畅通，修路的任务就压到保甲民众身上。当时凡有劳动力或经济状况尚可的民户都要分摊修路任务。我作为鸿发商号的民夫参加过两次修路活动。上工时提前吃完早饭，挑一副扁担勾两只土箕，外带午饭。午饭是盛两平碗饭夹上一点菜将两碗和合，用一块布包起便是中餐；渴了，水沟、水塘便是解渴的茶水。民夫集中后由桂保长带队，每次约二三十人，按户轮换。工地在田树林一带，距港口街10华里，黑压压长长人流，都是各保甲修路民夫。修路时先将路面乱石取出，把土填平坑洼，然后再将乱石铺平，经过监工验收后才算合格。当年我还不满十五岁，只能算半劳力，在大人的照料下只做些捡石头铺石头活。那段公路两侧都是湖州水草，没有石头可找，只好到附近人家的厕所、灶屋、猪圈旁去撬找，把人家房前屋后搞得坑洼残缺，房主叫骂不绝。监工是国民党军官，手里拿着一根皮带，面带怒容，看了怪吓人的；后面跟着一名枪兵，象影子一样，军官移动他移动，军官走动他紧跟。监工每天到工地巡查两次，看谁不顺眼便抽一皮带，被打民工只能忍气吞声赶快走开，如敢顶撞便大祸临头，在那个场合是没理可讲的。民夫们都学乖了，看到监工走近便呼喊着做出卖力干活的样子，不给监工找岔子，一俟监工走到别的保，便又磨起洋工来。监工每次经过，民夫总是小心翼翼，惟恐恶煞星降临，就连保长也是如此。每次监工走来，口里大呼小叫，今天要枪毙乡长，明天要枪毙保长，好像他掌握着生杀大权似的，耍尽威风。保长见了，总是点头哈腰做出一副恭敬讨好的样子，递上一支烟并忙着点上火。当监工一离开，保长就溜到别处玩耍去了。

过 兵

人们把军队开拔行动叫作“过兵”。一天早饭后，街上过兵了。先有一小队兵从下街头往上街头走去。不一会，长长的二路纵队穿街而过，满街都是兵，正步急走，一个跟一个，一眼望不到头。初时人们以为几百人，顶多过一小时，谁知竟过了一天，直到下午3时许才过完。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服装整齐，士兵肩枪挂刀，负着背包、粮袋，先过步兵．后过炮兵?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夹在队伍中行进。炮车是铁轮子，两匹马拉一门炮，铁轮把街上石板压碎了好几块。这支部队从何处来人们不知道，但去向是后来才知道的——开往长江边上守卫。人们看见过了许多兵，不免忧心忡忡。老人们叹气说：“又要打仗了!在劫难逃呀!”有一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吃完早坂在对街玩耍，被流动的人墙挡住不得返回，隔街大哭，其母望着儿子也无可奈何，直到中午人流稍微稀疏些才赶过街将孩子抱回。乡下人上街买卖东西看到过兵赶忙折回，生怕被抓去当夫子。这一天商店竟没有做一个钱的生意，使许多老板连连叹气。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