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话柳

发布时间：2010 - 10 - 14 编辑：疏楼小舍 来源：寻庐人文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祝指杏花村。”唐代诗人杜牧清明出游遇雨，巾履俱湿，思入酒家暂息，向牧童询问酒家何处，牧童指向杏花深处以示。诗中有画，令人神往。
清明是传统的节日，为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皆因晋代不图荣华富贵的介子推被焚绵山，留下遗书给已成君的重耳：“割肉寿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臣在九泉习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遗书中之“清明”是要求重耳执政必须有法度，有条理，清正廉明。重耳不忘介子推在伴同流亡十九年期间的“割股啖君”之恩，勤政清明，把晋国治理得强盛无比，成为“五霸”之一，即历史上著名的晋文公。火焚绵山本是重耳“焚山求之”，意欲从山上赶出背着老母隐居绵山的介子推，谁知事与愿违，“子推焚死”而不下山。晋文公甚感歉疚，将子推安葬绵山哭拜祭尊，并将绵山封赐改名“介山”，并为之“寒食断火”，将这天定为“寒食节”，以纪念介子推，晓谕全国。三天后被焚柳树竟是枯木逢春，吐芽发枝，重耳赐名“清明柳”，称之为“清明节”。在此之前的“寒食节”随着岁月变迁和朝代更替，逐渐被人遗忘。
按《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三月节……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此时气候日趋温暖，草木萌茂，传说晋文公祭奠介子推坟墓时，见复活的柳树千万条嫩丝随风漫舞，触景生情，珍爱地折了一丝，编成圈儿戴在头上，以示不忘介子推，群臣纷纷仿效。百姓闻讯后，有用柳条帽戴之，有将柳枝挂于门头，有将柳枝插于山上沟边。柳树生命力极强，挨土生根，迎风长枝杈，插在哪里，活在哪里，民谚有“有心裁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之说。年年行祭，年年插柳，没几年，绵山柳满坡，村村柳成荫，故清明又称为“柳节”，清明扫墓亦由此始。
柳为落叶乔或灌木，枝条柔韧，丝丝下垂，咸称“垂柳”。称其为“杨柳”之来历，乃隋代书法家虞世基向炀帝准奏请在汴河两岸栽植柳树，以固圩堤。炀帝准奏，御笔写赐“垂柳姓杨”，自后皆称“杨柳”。因其在和煦春风中随风飞舞，婀娜多姿，古代诗人多用来比如女子的某个部位，如王衍的《甘州曲》诗：“柳眉桃脸不胜春”，形容女子细长秀美的眉毛。韩屋的《频仿卢秀才》诗：“柳腰莲脸本忘情”，唐代著名歌伎樊素善歌，小蛮善舞，白居易有诗赞：“樱桃樊善口，杨柳小蛮腰。皆形容好腰肢像柳条一样柔软”。“柳眼”是指早春杨柳初生的柳叶，如人睡眠初展，李商隐《二月二日》诗中有“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之句。柳树种子所带的白色绒毛称“柳絮”，又称“柳绵”，晏殊《寓意》诗：“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苏轼《蝶蛮花·春景》词：“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柳暗花明”形容绿柳成荫，繁花似锦的景象，如陆游的《游山西林》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宋祝穆撰的《方舆胜览》载：“建康（原江苏江宁）有风州（陕西省凤县）柳，蜀主与江南结姻，求得其种。风州出手、柳、酒。曾及诗云：蜀主函封遗使时，芳根原自凤州移，柔荑（喻女子之手纤白细嫩）雷录（美酒）今安得，惟有青丝拂地垂。”北柳南移，证明杨柳之生命力极强盛。
明代诗人陈子龙有首《诉衷情·春游》词，其中下半首写了垂杨：“风乍暖，日初长，袅垂杨。一双舞燕，万点飞花，满地斜阳。”写来情景相生。与陈子龙齐名被称为“云间三子”的李雯、宋征舆各有以《杨花》为题之词，李词《浪淘沙》：“金楼晓风残，素云时翻，为谁飞上玉雕阑？可惜章台新雨后，踏入沙间，沾惹忒无端，青鸟空衔，一春幽梦绿萍，暗处消魂罗袖薄，与泪轻弹。”宋征舆则以《忆秦娥》写道“黄金陌，茫茫千里春云白。春云白，迷离满眼，江南江北。来时无奈珠帘隔，去时著尽东风力。东风力，留他如梦，送他如客。”三词各有千秋，难分仲伯。
早在汉代，亲朋好友离别之时，往往折柳相赠，以寄托依依不舍之情。“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柳”与“留”谐音，折柳相赠有挽留之意。最为脍炙人口的是王维送元仁去西安时折柳所赋之诗：“渭城朝雨挹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此诗曾演入乐府，第三句不动，其余换居首，转叠为诗六句，故称“阳关三叠”。
古人多在道上遍植杨柳人行为遮荫避暑。苏轼任职杭州，开湖筑堤，两岸夹道植柳，林希题匾“苏公堤”。宋陈芝佐任太原太守时，“筑堤植柳数万”。辛仲甫任四川光州、彭州知府时，见“州少种树，暑无所休。仲甫课民栽柳，荫行路，郡人德之，名为“补阙柳”（辛仲甫曾官右补阙）。”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被贬柳州刺史后。在柳江沿岸植柳数百米，作诗自嘲：“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并总结植柳成活的经验：“植木之性，其木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清左宗棠率湘军出征新疆，驱除英、俄侵略势力，收复全境。出征途中，因见士兵在烈日炙烤下行军，艰苦备尝，下令沿途栽种柳树四十余万株。四年后左军胜利东归，沿途已是树木成林，“连绵数千里，绿如帷幄”，尊称为“左公柳”，有诗赞曰：“大将西征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宋刘隋任四川永康军判官时，“军无城堞，每伐巨木为栅，坏，辄以他木易之，颇用民力。隋因令环植杨柳数十万株，使相连属，以为限界，民遂得不扰。”
柳，为姓氏之一，历代名人有“坐怀不乱”的春秋时鲁国大夫柳下惠；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柳宗元、书法家柳公权；擅说《隋唐》、《水浒》的明末说书艺人柳敬亭；与毛泽东诗词唱和的民主人士柳亚子；革命先烈柳十荀，1957年毛泽东写了《蝶恋花*答李淑一》对他作了热情的赞扬。
曲牌名有《柳青娘》、《柳摇青》；戏曲剧种有山东、江苏、河南等地流行的“柳子戏”；流行于江苏北部、山东南部的“柳琴戏”；戏剧有川剧后改编为京剧《柳荫记》和改编成各剧种演出的《柳毅传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