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人握手

发布时间：2009 - 11 - 04 编辑：有话好好说 来源：寻庐人文网

凌学文

 

在分别二十五年后的同学集会上，我和她握了手。在庐山翠竹山庄的迎宾大厅里，我和几位男生先到，便坐在沙发上等候，不一会儿，她和几位女生走了进来。我忘了规矩，迎上前去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她也自然地向我伸出了右手，我们俩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虽然说握手的时间极为短暂，而且是礼节性的，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一种多么奢侈的事啊！这一刻，我等了二十多年。

我的手在颤抖哇，心潮在涌动啊！但表面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因为旁边有许多同学，我不能不做得虚伪一些，让别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无情的岁月在她的面部毫不负责任地刻下了许多印记，让当年我们的班花、校花抹去许多姣好的容颜。然而她的气质犹存、笑容尚在、温情胜过当年。甚幸、甚幸啊！

在我们情窦初开的年代，唐伯虎点秋香的一首小调“为了小秋香，叫我想得狂……”在我们班唱得最响，这不仅仅因为它是一首爱情歌曲，也不仅仅是因为唐伯虎的爱情故事传奇，更重要的是那“小秋香”和我们班的班花“小秋香”的名字相同。

唐伯虎点的那个秋香我没有见过，但我们班的小秋香和我同窗两年，她的音容笑貌已镌刻在我的脑海中。她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简朴中透出高雅灵气。倘若她着一点淡妆，便有倾城之美色；最要命的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倘若它看上你一眼，再献上一脸笑靥，你会腿发软，骨发酥的。难怪古代会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上了。

放下她的手，我恍然如梦。我怎么就放下她的手呢？众目睽睽之下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岁月。

我们同在九江师范求学，都十八、九岁，风华正茂。可恨的是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谁碰这条高压线则会被开除。记得当时有一位大学生这样诙谐道：高中时候不能谈恋爱，因为怕影响高考；大学时不能谈恋爱，怕影响学业；工作时不能谈恋爱，怕影响工作；我们只有等到退休后去谈恋爱了。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才跳出“农门”的孩子，虽然每天高唱着“为了小秋香，叫我想得狂”的歌曲，激情在心中燃烧，但还是没有谁去越雷池一步。

终于，临近毕业了，积压在心头的感情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们班有两位朱姓同学公开向小秋香发起了爱情攻势。并且“二朱”之间也为争夺秋香发生着微妙的明争暗斗的迹象。我也算是一个活跃分子，吹、拉、弹、唱都能耍弄两下，偶尔，也能欣赏到小秋香赐给我的甜蜜微笑。因此，常常夜不成寐，时而自我陶醉，时而自我折磨。说实话，我的综合实力远远比不上“二朱”。我凭啥在“鹬蚌相争”之时，来一个“渔翁得利”呢？还有多少正在观望的“渔翁”呢？我心里没有一点儿底。

在一个晚自习的时候，我怀着怦怦直跳的心，斗胆写了我的第一封情书，趁教室人少的时候，悄悄地夹进了小秋香的书里，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出了教室。

晚上，我又彻底未眠。

想象着这封信可能引发出的后果，我不免有些后怕起来。如果她认为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办？万一因为这封信损害了我和“二朱”的关系怎么办？我真是后悔我的冒失。我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也许都是。

结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她对我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反馈，更没有语言文字的反馈。怪了，奇了，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

到是有几个男同学背地里问我：“你想小秋香，是吗？”我当然不敢承认。我琢磨着她怎样走露了风声？从此，我不敢正视她。

在后来的岁月里，因为工作和学习的缘故，我和她路遇两次。因为我还是光棍汉一个，怕她问及我成家之事，我便找理由趁早溜之。其实，我是多么想和她多聊聊啊！

后来才知道，她那时也象我一样光棍一条，也许她正等着我去追她呐！因为，我的两次溜之大吉，她觉得等我没有指望，便嫁给了我同级不同班的另一位同学。

那么，她当时为什么对于我的求爱信没有作出反应呢？谜底终于在一次小规模的同学集会上揭开。一位现在官居乡党委书记的同学问我：“你当年想我们班的小秋香是吗？”我说：“哪里，哪里，我配不上，不敢想。”他借着酒兴说：“那次你往她书里夹的信，是我从她书里取出，我还拜读过呢，太感人了，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拜读，就被我把它扔到厕所里去了。”原来如此！

我哭笑不得，许多事都木已成舟，我还能改变什么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庐山竹泉山庄的同学集会上，和她握一握手，消除彼此的误会。值得庆幸的是我当着她的面，澄清了二十五年来的是非，并且和她单独照了一张相，这一张相也将会铭刻在我的心里！

多么想时光倒流啊，因为我爱着的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