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感悟人生

发布时间：2009 - 04 - 15 编辑：张建莉 来源：寻庐人文网

陈  忠

        人生来去匆匆100年，其“生”得怎样，“活”的质量如何，全在自我感悟。我常反问自己：生活里大量的人、物、事，理、情、趣，我是熟视无睹呢，还是真的有所“感”、真的有独特的“悟”呢？

        譬如，退休！退休？退休。这三个不同的标点符号，就反应了我退休前后心态变化的三种感悟。临近退休，心惴五味，既觉得紧张忙碌了一生，是该清静休息才好；可同时又盼恳能多拖延一些时间为妙。“！”，其实显示内心深处还有一些恐惧感。一旦真的退休了，“？”出现了，我怀疑这难道是真的？怎么这么快，才一眨眼，就退休？！“革命工作”近40年，突然一天从此告别熟悉的办公桌，不用再准时上班下班，工资减了，奖金没了，来往的应酬少了，油然而生出一种失落感来。再往后，随着日历的不断撕去，退休的生活理念与生活方式日渐被接纳了，说是无奈的被接纳了也行。代表平静。

        然而，现在，您想知道吗？我的感觉，退休真好。退休，《现代汉语词典》曰：“职工因年老或因公致残而离开工作岗位，按期领取生活费用。”我以为：退就是退出原来的工作岗位；休，不是单纯的休息、休闲，而是“休养生息，通过调养，恢复元气，继续学习和工作，高质量生活生存。可见，退休是一种旧生活的结束，退休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如今，解放了，自由了，一切不受控于人，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须在意他人脸色与眼神。拥有充裕的时间，去读书，去讲学，去咨询，去写作，去买菜，去旅游，可以顺心乐志去追梦。譬如，我把自己与台湾著名作家墨人先生交往交谈15年的“隔海问答”，结集出版了；我把历时25年研究方志敏狱中文稿的心血，整理面世了；即将诞生的这本拙著，更是我50年人生的记忆与记述的见证。退休的生活有滋有味呀。

        20多年前，上世纪80年代，中国刚刚结束那场“文革”劫难，百废待兴。人到中年，重返故乡，我自愿选择了学教，一切从零开始。那时的三里街，既无街，更无市，是典型的农村，名曰“大学”的九江师专，居然连象样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和校门都没有。我和我的学校，为生存为发展，艰难地挣扎。当时家里没有电视，没法看新闻联播，吃过晚饭，常与詹八言先生在校园四周的田间小道上散步，讨论人生和教学。他一生坎坷，经历与学力都富有，话匣子一拉开，天南地北，山上水下，全是鲜活有趣的语言智慧。他说他解放前怎样当老板，会同进了门的乞丐做成一笔生意；他说他解放后在劳改农场，怎样通过信封上的纪念邮票，发现离婚了的妻子寄来的前一封信尚未接到；他说他讲课时怎样擅长在关键地方去幽默、去抛出笑料，以帮助学生克服课堂里的听觉疲劳；他说他羡慕我还年轻，肯努力，是可以在站稳讲台的同时多写点东西，做个真正的文化人。

        尽管那时我心里有目标，只是尚未完全结缘，不过也迫不急待，把“父腹”中婴儿的名字三番五次酝酿了多遍。我说我也想搞个“三部曲”，就叫《苦乐其中》、《生死其中》、《成败其中》，谈人生的感悟。詹老十分赞同。可那时是“单位人”，国家干部，在职工作，做事拿钱，不敢怠慢。苦苦怀胎10多年，感悟人生的第一部《苦乐其中--赣北作家作品论》，才于1994年坠地。詹老师看了很高兴，连说这叫“心想事成”。又过了10年，我也退休了，当《爱恨其中--方志敏狱中文稿研究》问世时，詹八言先生却在此数月前驾鹤西行了，留下我的又一个人生遗憾。仅隔一年，《成败其中--育德育智随笔》即将“梦想成真”，我的人生感悟“三部曲”将暂告一个段落。在此，詹老，对您多年给予的鼓励和帮助，我要特别地致谢，向您鞠躬了！

       为何叫“人生感悟三部曲？”在汉族心理，“三”多嘛，三人为“众”，三六九都代表“多”的意思。人生如歌，唱了苦乐之曲、成败之曲、爱恨之曲，就够了。再唱，自己烦，别人也烦。要唱，也得变腔、变调、变脸，别老自我重复。为何热恋“其中？”大千世界，人、物、事，理、情、趣，全都是呈现着多样性、复杂性、变异性、联系性等等。苦在其中乐在其中，成在其中败在其中。荣在其中辱在其中，爱在其中恨在其中，生在其中死在其中……胶着在一块，很少单一状态而存在，关键在于“感”与“悟”。“夫妻恩爱苦也甜”，人们看重“恩爱”二字，有了情感的恩爱、精神上的恩爱，能透过物质的"苦"品味出人生的“甜”。这是用“心”去感悟的结果。这是生活的辩证法。

        奇怪。近来，我发现，退休之后，对人生的"感"觉多了，“悟”性陡增了，人的潜能得到了更多的发挥。我百思而有一解，那就是退休之后，“心静”了、“静心”了，无须成天浮燥，遇事上火，可以保持“平常心”的最佳状态去思考；还有，时间多了、空间大了，无须拥挤在人群中，为他人办无效劳动的事，离开了文山会海，可以轻松去“感”去“悟”了。

        当然，能否有“感”，能否有“悟”，全在于“心”、全在“用心”。美妙的汉字构造太耐人寻味。请看“感”，《说文解字》曰：从心从咸咸亦声，动人心也。感动，感觉都是心理活动。再看“悟”，《说文解字》曰：从心从吾吾亦声，觉也。吾就是我，我用心去领会，也就是主观对客观的认识、了解、觉醒。可见，人的“感”、人的“悟”，无法离开“心”，讲究用“心”。不是吗？

        譬如，门前的小草小花，天天与我们为伴，我们从它们身上的微小变化，能感悟到生命的气息吗？踩在它们身上，会听到它们痛苦呻吟的声音吗？

       又如，我的工作室长期在学校图书馆，休闲时节假日常呆在那里，很多人都以为我孤独，不。朋友，图书馆是有几十万册藏书的地方。那是书吗？不。朋友，这是古今中外文明与文化展示的特殊场所。孔子、老子、屈原、李白、陶渊明、毛泽东、陈寅恪、亚里斯多德、莎士比亚、爱因斯坦、马克思、列宁等等，全活在这里，彼此讨论、争论，热闹得很。我们置身于此，何来孤独？

        再如，学生，20多年来我天天面对他们。可是，何谓“学生”？其特质是什么？退休前，我真的想得很少，缺乏“感”与“悟”。退休后，我为此无数次问中学生、问大学生、问老师、问熟悉的人，或哑然失色，或质疑我为啥问这样简单的问题；准确作答者寥寥无几呀！悲乎？《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曰：学生，“在学校读书的人”，“向老师和前辈学习的人”。首先，学生是“人”，是求学之人。家长、老师、学生、社会上的人们，却偏偏疏忽了“学生”这个作为“人”的特性。反思当今的教育质量为何这般差？校园与家庭中的歧视、体罚、心理施暴等恶习为何层出不穷？教育乱收费现象为何屡禁不止？皆因为忘了学生是“人”，甚至是“未成年人”，缺少对他们应有的人格尊重、侵害了人的尊严和应有的人的权利，缺失了依照“人”的成长特点与规律的施教。学生蜕变成"考试机器“和”赚钱的工具"。这是导致教育失败的缘由。

        现在，我理解：学生学生，就是“学”习“生”，“学”会“生”。把“学”当作动词用，便有了新的感悟。可否这样理解“学”？它具有四个境界：一是学习。从阅读、听讲、研究、实践中获得知识或技能，“求知”的层次一般容易做到。二是学懂。学懂弄通，追根溯源，这是“学”的更高要求。三是会学。又进了一层，表示懂得怎样去学或有能力去学了。这属于方法论的范畴。有人研究说，学习的成效，80%在于学习方法。四是会用。“学”的最终目的全在于应用、使用、运用，这是“学”的最高境界。这样理解“生”？它主要包含四大内容：一是生长。人对自身生长过程中的诸多现象、理论、知识等等，缺乏自觉，知之甚少。困扰中学生学习的一个主要诱因，其实就是青春期的“成长烦恼”。二是生活。作为人，学习适应生活、独立生活太重要了。不懂得亲情、友情、爱情，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哪会有快乐生活？三是生产。马克思说，劳动是人的第一需要。不学会生产不学会劳动，不愿洗碗不会洗衣不勤快做事不去谋生，缺乏劳动意识与基本技能，将来怎样幸福的活着？一个不爱劳动的人，是不会珍惜劳动果实的。四是生存。怎样保存生命、发展生命，怎样在激烈竞争的现代社会中学会生存，怎样天人合一和谐相安，是一个崭新的人生课题。倘若把握了学习、学懂、会学、会用的“学”的四个境界，把握了生长、生活、生产、生存的“生”的四大内容，是否更接近“学生”这个概念内涵的本原，更确立和坚持了“人为本”的原则？

        倘若家长、老师、学生和大家，都从这条思路出发，重新认识和调整教育教学的观念、内容、方法，就会多些成功，少些失败，以促进学生、孩子还有我们自己这个“人”的科学成长、健康成长，科学发展、健康发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