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盛开的冬天

发布时间：2010 - 12 - 06 编辑：杨丽萍 来源：寻庐人文网

花儿盛开的冬天

 

徐海燕

 

　　母亲整日嘲笑我的痴，对那些占去阳台大半空间的花盆很是不满。然而，冬日的凌寒并未因她的情绪变得温和起来。

　　我说要它们在冬天开得比春天的花儿还要娇媚怡人。母亲苦笑着摇头，是的，以她有限的知识，是说不出，类似如果能让冬天变得比春天更美好，人们何苦苦苦渴盼春天到来的话。

　　南国的冬天来得较迟，持续的时间也相对短暂。可是，它的肆意并不见得有所收敛。仿佛就在一夜间，凛冽视人们的意志不顾，长驱直入。天地一片荒凉，人们的骨子里透着寒气，呼出绵长的忧怨。也就在一夜间，我生活的冬天也突然来临，这棵赢弱的花骨朵儿好似也将一并枯萎调零。天堂鸟在落寞的午后，被漫不经心摆置宽大的阳台。起初只因了它那宽大肥润的叶子，多少可点缀这荒芜的冰冷铁栏。当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它那好似展翅欲飞的花瓣带着冬眠多日的感动与我激烈地撞了个满怀。在葱绿的花茎陪衬下，它娇媚且不妖艳，它婀娜但不做作，似在翘首以盼，亦在翩翩欲舞。从此，杜鹃，滴水观音、腊梅、山茶花……便陆续入住我家阳台。

　　腊梅刚买来时很是不起眼，且好似越养越赢弱，枝叶也不茂盛，干茎就要枯委似的。母亲说，怕是活不了了，倒了空出盆来让我种点蒜苗也好。我虽失望，也不舍得倒去，随手把它搁置在门窗后面。别的长势都良好，却仍然看不见盛开的势头。

　　母亲看着整日沉默的我，不解于我为何对周遭的一切如此漠然。她再也无法忍受我的沉伦与满屋子不开花的植被，挂了电话让哥接她回乡下。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注定了宿命似的孤独和无奈。一个人的日子很漫长，开始几天，我一直强迫自己过得规律起来。我假装很忙碌，总有忙不完的事。清晨早早起来浇花，仔细清洗每片叶子上的灰尘，看着晨曦一遍遍轻抚着翠绿的植被。似有无数的星星在微微闪烁着柔和的线光。

　　气温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春节近了，似乎所有的美好都要在痛苦到达极致后方才姗姗来迟。上帝把我遗忘在这冰冷的小屋，却在放着暖气的天堂里吃着他丰富的圣诞餐。我坐在冰冷的阳台上望着远的近的一切荒凉建筑。暮阳的余辉，洒在冰冷之上，心莫名地多了几分惆怅。一朵粉红色的花儿从窗台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啊，腊梅花开了。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我对着它笑了，笑出了满面的泪水。

　　次日，杜鹃花也开了，开得热情而奔放，叶不多，花开得层层叠叠，大有争芬夺艳之势。滴水观音花开得雍容华贵，虽没万千仪态，却好似观音笑靥，梵音在上空冗长而旷远。茶花的清新脱俗让人不禁心生爱怜，桃花绽开娇柔的身姿……。在醒着的午夜，冷月洒在清凉的窗棂，我听见花开的声音，热情而欢快。

生命的冬天已过，回想曾经的凛冽，有花开的声音。季节好似际遇，竟然无法改变，就仔细聆听花儿在冬天盛开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