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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庐文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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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十个海子……
1979年7月,15岁的海子考上了北京大学法律系;17岁的我考上了江西大学中文系。就是在那个黑色的7月,我跟海子考的是同一张试卷,但小我2岁的海子,考上了中国的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其才非常人能比,已初露端倪。 海子从大三时,也就是1982年开始写诗,一直写到 对于我们,海子是一个天才,而对于他自己,他则永远是一个孤独的“王”,一个“物质的短暂情人”,一个乡村知识分子,正像1987年海子在“土地王”中所说:“尸体是泥土的再次开始,尸体不是愤怒也不是疾病,其中包含着疲倦忧伤和天才。”海子走了,我们失去了一位珍贵的朋友,失去了一个伟大的灵感,失去了一个梦,失去了一个回声,失去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假如天才的海子活到现在,那该给我们这个时代、这个民族写出多少美丽的华章哦。那是我们的福分。可惜,海子死了。海子死时身边带有四本书:《新旧约全书》、亨利·梭罗的《瓦尔登湖》、海涯达尔的《孤筏重洋》和《康拉得小说选》。悠悠20年过去了,后两本书,我到现在都没看过。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对不住天才的海子。 1983年秋天到1989年春天,海子住在距北京城60多里的小城昌平,即现在的北京市昌平区。在这里,海子每天面对着军都山;在这里,海子梦想着麦地、草原、少女、天堂以及所有遥远的事物;在这里,海子极度地贫困,在他的房间里,找不到电视机,录音机甚至收音机;在这里,海子极度地孤独、落寞。就是在这种贫困、落寞之中,海子写下了《土地》、《大扎撒》、《太阳》、《弑》、《天堂弥赛亚》。由海子,我想到了自己在小城8年的孤独落寞时光。在我的住所,也是既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收音机,除了书,还是书。海子凌晨在写作,我是深夜在阅读。由于有许多和海子相似的地方,所以我特别怀念海子。 在整个2009年3月,我基本上都在读《海子的诗》:“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在光明的景色中,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读着,读着,禁不住热泪盈眶。这些字句依然如此纯净,如此青春,如此神奇。这就是诗歌的力量,这就是海子的力量。 其实,海子的生命一直保持在这些圣洁的字句中,它的音韵是海子的眼神,它的节奏,是海子的呼吸,它的意义是海子的头脑。 读海子的诗,会有一种难于把握的恍惚不定的感觉,但这感觉又是独特的,而且是十分确切的。理想境界与现实的冲撞,正是海子诗的强烈个性化。悲哀而断续的思路,分裂而破碎的意象,不连贯的臆语,传达着伤痛而荒凉的心境,诗句带来了不祥的惊恐,复活了海子。“沉浸于冬天,倾心于死亡。”海子的文字替代了海子青春闪光的身体,诗人会永远活着,所以,他才渴望死去。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诗才是一生的过错,诗才是悲欢离合。而海子的死,是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在我们看来很悲剧性死亡的方式会在这个人身上附着很多传奇的色彩,这种色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夸张,把这个人塑造成了一个脱离世俗生活的人,变成了一个半神的状态,而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是海子诗歌的魅力。 有人说,世间有两类诗人,一类是人类纯真天性的继承者,而另一类却只能降格成为这种天性的悍卫者。只有很少诗人能有幸被挑选为人类天性的继承者,美国的惠特曼,俄国的普西金,古代的屈原、李白、当代的海子都是。这样来说海子可能有人觉得有点夸张,但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海子认为,诗就是把那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他的诗,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象从人类的纯真的天性中自然喷涌而出的,他的声调,他的语言和精神状态,都恰好与这种天性吻合在一起了。所以,他的诗句发乎天然,却又无比精当,使现代汉语中的纯真与善良在人间重新找到了代言人。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海子的诗就是海子自己,就是青春的本身。 海子去逝20年后的今天,当我们重新注视海子的诗歌,依稀会看到他的声音升上天空,然后像阳光一样洒下。这种声音来自宇宙深处,抚慰着凡间惶恐不安的灵魂。海子的诗歌就像太阳、就像月亮…… 海子的老家在安徽怀宁县高河镇查湾村。怀宁,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一代才子陈独秀的故园。怀宁离我呆着的小城并不远,多少次,我一直想去看看怀宁那片神奇的土地,看看我“自作多情”地认为是一届的同学—海子,追寻这位天才诗人成长的轨迹。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踏足怀宁那片神奇的土地,更没有为海子新坟献上一束鲜花,为海子白发苍苍的父母说句贴心的话。甚至他逝世的20年来,我从未专门为他写过一点文字纪念他。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我感觉到我的文字在他那些闪光而有灵性的文字面前的渺小。在海子面前,我一直把头低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海子是高山、是大河,而我是土丘、是小溪。我只有高山仰止的份儿,但他却在我的心里生生不息。这麽些年来,《海子的诗》一直放在我的床头,就像一座黑色的纪念碑,时时提醒着我,我曾有过一份怎样青春的时光。在许多场合,我曾为朋友们倾情朗诵海子的诗歌,特别是我很喜欢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读到动情处,泪光闪闪。我无法想象,象土地一样淳朴的海子,如何能写出如此美妙的诗句。我还想,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光辉历程,就被他一句话、八个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语道尽。不是吗?中国打开大门,改革开放,从此走向民富国强,不就是春天来了,百花盛开吗?这种诗句,只有天才,才能想得出来。 据报道,前不久,海子的故乡安徽怀宁县出资1万元,新修了诗人的墓地,还举行了海子诗歌节,当地已经认识到了海子诗歌的价值和力量。天地在,海子就在。海子由此可以安息了,我心甚慰。我相信,不论时光如何流逝,海子的声音不会消失;不论诗歌如何式微,但喜爱海子诗歌人们,依然会时时颂起他的诗歌,将他的诗歌默默地融入自己血液里, 把海子当成曾经指引和激励自己灵魂的导师。 是啊!让我们高声地朗诵吧!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春天,十个海子,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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