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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正离我而去”

    发布时间:2010 - 09 - 08 编辑:钟剑 来源:寻庐人文网

                               

    夜读《三人行》诗集

    撰文/ 李训刚

     题记:为生命速朽而文字或可暂存的荣幸,向所有碰巧遇上这本书的阅读者致敬!

       这是最近我有幸读到的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三人行》诗集的序言,我只是在此书的后记部分发现,原来是分属三个各自年代的三位九江诗人于学荣、陈新、曹卫平的诗歌合集。三位我在十多年前就拜读过他们的作品,如今捧在手里秉烛夜读实感荣幸。

    “我现在自称诗人”

    在某一个季节的午后去拜访一位诗人,虽然年龄与我的想象有段距离,但我们的对话没有距离,回来后连夜读他的诗集也没感到多大的距离。年近花甲的诗人我们亲切地称呼“老大”,老大那种洒脱更让我感动。三两本《浔阳江》“拿去”,一本《三人行》的诗集“送给你”。拿着诗人同样洒脱签名的诗集,秉烛夜读,任窗外海棠花开,雨打芭蕉。

    其实陈新的诗很是清新与平实,《三人行》是三位诗人也是友人的合集,见证了他们真挚的友谊。诗人说:“一个人最自由 / 两个人有可能相爱 / 三个人相处融洽 / 四个人还可以交谈愉快 / 五个人不可能完全一致 / 因此,如果真是这样 / 我们并不需要太多 / 所谓一见如故的朋友。” 这首诗可谓是对这本诗集最好的诠释。说真的我谈不上欣赏,让我高山仰止的文字,我只能像凡人一样顶礼膜拜般的喜欢。

    然而诗人却非常自谦,在《我现在自称诗人》中诗人说:“我读书不是学生/我种田不是农民 / 我做工不是工人 / 我现在无事 / 偶尔写几行顺口溜 / 我现在自称诗人”。读来让人羡慕,也让人陶醉在写诗的意境里。有人说现在“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还要多”,所以需要这般地自我陶醉。就像陶渊明一样“我醉欲眠卿可去”,如果连诗人都去随波逐流,不去坚守自己的阵地,就像诗人说的那样,作协的去开麻将馆,出书的还要自己去推销,那便是当今文学的境遇。

    无疑陶渊明是诗人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在长江的船上》碰到渊明,梦见一起下棋。《借一支菊自况》更是走到了我的内心里,在我与文字疏远的十年里,我真的不曾快乐过,因为我将陶渊明他老人家抛在了脑后,所以真想早一点读到《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去《读李清照》,去读有关海子的诗。诗人说“没有一座寺庙供奉诗人的雕像”,幸好有一个纪念诗人的节日,尽管在《无标点的河流》里,人们将他每日里以糯粽的形式贩卖着。令人欣慰的是作者在诗人的节日里能去想起与自己相濡以沫的人,这让我感动,让我检讨起自己以诗歌的名义忽略一切的过往。

    “我穿着被过去擦亮的皮鞋,我坐在向明天摇晃的车里”,我同诗人一起也一路颠簸,怀揣着陶渊明赠予的那枚菊。但我不能成为诗人,因为我没有被“这父亲节撞击着的疼痛”,我太过于沉溺于诗歌的峡谷中,在过于平淡的生活中,诗歌却不能再平淡一些。“诗无非是说话,最好胡说”诗人这样告诫我。我比较喜欢平实的文字,一如我穿不得华丽的衣装。许是这种理由我十年未读过诗集,却对陈新的诗集倍感亲切。我热衷于《我不是素食者》,“用切菜的刀 / 切肉的刀 / 切开自己的本质”。我十年未写过诗歌,可依然改变不了十年前靠诗歌起家的我。

    “生活常常需要告一段落”,追求终日与文字厮守的梦刚做完了一段;想干一番事业,成就一段个人历史的豪情也如湛蓝的大海褪去了底色;已经出了第一本书的我,也刚写完了十年来没有写过的诗;好与不好令当别说,告一段落的生活,就像我刚刚拜读完了诗人的诗集一样,该如何继续,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有意思的是,每每读陈新的诗集很少是白天,也许他的诗更适合在夜深人静,所有花草都已沉睡的时刻读的,不过如有窗外的阵阵蛙声陪伴,也还是蛮不错的。

    “你说过我们还会相逢”

        我从未见过年已花甲的诗人于学荣一面,只知道十多年前,在那个现在看起来充满诗意的浔城里念书时,读过署着这个名字的诗歌。十多年后的今夜,捧起当年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诗歌,方知道他过去与我很近,同住一个城市,现在也离我很近,是我的一个老乡。

    当然我无法还能翻出当年捧在手心里的诗歌,也无法找到当年留在岁月的日历上的诗歌。读你的《你说过,我们还会重逢》,“日历一页页翻过”,“笔尖划痛一个日子”,而我只记得你的背影。在这样一个星星归隐,月亮蛰伏,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读着:”你说过我们还会相逢

    读着《对面的窗子》,是呀,我们不必以诗的名义关上窗户,也关上这个世界。我们不能成为无源之水,失去阳光和雨露。有段日子,夏天我爱把阳光挡在外面,一如我对面的阳台永远是谢幕的剧院一样,同时也将我的诗意连同诗意般的生活拒绝在门外。

    在这样五月的某一个夜晚,忽然想起一个叫端午的节日将至,于是我默默无语,在《端午》里“整个五月,眺望一枝白色的栀子花”。然而在诗人的节日里,我不敢自称诗人,在看《聪明泉》时,“我也不想和聪明泉靠得太近 / 远远站着 / 看人投币饮泉”,那1600多年前的水声会让我莫名地畏惧。于是我不奢求像此泉一样文思泉涌,我甚至害怕喝了此泉后,非要写诗,我知道那绝对是一种强求。

    我最好是羡慕《闲居》的日子,“我一直闲居,在陈旧的家具里,呼吸如自由开放的花朵。”然而十多年前心如止水的我遗失在哪儿,如水的月光也敲不开我的房门。我正奔走在生活的各个环节,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只能在时针与分针重合在一起之前匆匆赶回,偶尔还会读这一首首散落在十年前的诗,然后带着所谓的诗意入眠。

    幸好在梦里,自己也成为诗人笔下的《诗人》,“我是诗人 / 很多人不认识我 / 不认识的人相邻多年 / 认识的人远在天边”。如今是远在天边的人陪我入梦,像“赶集的人们在天上飘”一样翩翩而至。

     

    “与一朵牵牛花一起找”

    老大说曹卫平的诗歌是凝重的,极具概括性,情感有种聚焦的力量,许是我初看有朦胧感的原因。所幸我们有共同的语言,正如《史卡保罗市集》,我有异国语言上的天赋,作者有诗人的天赋,正是从这开始切入的。“这首歌有个好处是陌生 / 像天山下的牧场 / 像神话里的天堂 / 像是母亲的归宿 / 又像是恋人的故乡” 。其实诗人的歌于我而言就是诗人的诗呀。终于走近了诗歌的殿堂门口,终于可以站在外面眺望里面的风景了。

    诗人应该是一个喜欢植物的人,许是大凡诗人皆有的爱好吧。要不然怎么《阳台上开了一朵花》?“一朵花的背后 / 站着一个春天”呢。诗人最爱《在窗台上养花》,“不关心城市 / 每个动作都与农业有关 / 在城市的中心 / 如果想做地主 / 就在窗台上养花 / 这是唯一可以抵达的幸福与高度”。于是这个城市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感叹,我抵达不了这样的高度。我种的花都因干涸枯萎了,要不就是溺水而死,我对她们太宠了。太多的倾注对于这些娇嫩的花儿来说却是一种负担。背上沉重理想包袱的生活何尝不是如此呢?

    不过这个城市还是有着让我们优美地生活下去的理由的。还是同诗人《与一朵牵牛花一起找》,找这世界的好处。“一朵牵牛花最初从 / 世界的好处开始的 / 牵牛花生长在嘈杂小巷的 / 某一处矮墙上 / 很美 / 他说出了世界的全部好处”。我在想就是从童年走来的,也许还会在今晚的梦中开放的那朵吧。我现在要做的是,倾注目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某一堵矮墙上寻觅着美丽的传说。就好像是一只误闯入城市上空的布谷鸟吧,扑腾着那美丽动人的翅膀。

    正如《在庐山西麓》里的代表各自年代的“三个浔阳的诗人”,我立志做一个没有人认识的诗人。终日和他们对话,试图“打开石头的孤独”的老于;不要思考,把思考当作一种恶习的陈新,还有《与一朵牵牛花一起找》的曹卫平,“手指之处必定开花”的诗人。夜读《三人行》,夜读三位诗人的人生,也读自己。我仿佛透过千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的陶渊明,想到了浔阳的三隐…….

    “有些东西正离我而去”

    有意思的是每每读起这本记载着三位诗人心路历程和风雨见证的《三人行》都是在晚上。不是因为白天没有时间,而是没有心境,许是诗歌只适合于夜里来读的的原因吧。到了晚上静下心来却恍然若失,仿佛《有些东西真正离我而去》:“目光触痛雾中的远日 / 有些东西正离我而去 / 一本被无数翻阅的书 / 成了最后的孤本”。偌大的一个城市已容不下《花城》、《星火》的身影。诗歌已经离读者而去,《诗刊》还是停留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满眼充斥的是花边的报纸,一些文人献媚的姿势。被边缘化的凄美的文字,被隐匿的内心世界,正如桃花源里一下子来了许多游客,那还叫是桃花源吗?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们的集体的无意识。正如这本《三人行》我已读完一样,有些东西终究会离我而去